农村贷款是否能更容易 解析互联网银行“上山下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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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邢台清河县柳林村,农民马玉明正准备播种冬小麦。最近,他用互联网银行贷来的资金从淘宝网上淘了一辆拖拉机,赶上农忙时节赚了6万多元。

界面新闻记者见到马玉明时,他正从新买的“座驾”上跳下来,乐呵呵地用手拍了拍这台红色拖拉机。

47岁的马玉明是十里八村远近闻名的拖拉机能手。由于从小就爱摆弄机械,马玉明并没有像同村人一样做羊绒、羊毛生意,除了耕作自家50亩地外,马玉明平时也用自己的玉米收割机、小麦收割机和吊车等提供农机租赁服务,后者已构成他的主要收入来源。此前,他在自己耕地或外出作业时,需要用别人的拖拉机,作业的利润也需要和别人分成,由此萌生了要拥有整套设备的念头。

马玉明在淘宝网上看中一台6万多的拖拉机,经村里“淘小二”杨德超介绍,带着身份证和户口本到村淘点,由杨德超帮助他录入信息,以个人信用申请贷款。过了一周左右的时间,8万元贷款就到账了。除掉买拖拉机花的6万多,剩下的钱还能购买原材料和化肥。

今年的行情是连人带机翻一亩地50元,马玉明一个人一天就能翻40多亩,“我干一天别人要干两天,但是每年就这20来天的功夫能赚这个钱。”所以今年马玉明用贷的钱买了家里第二辆拖拉机之后,正好赶上玉米换小麦的时候,就拉着大儿子一起在山东干了半个月,“每天早上5点干到晚上11点,赚了6万多。”

给马玉明发放贷款的机构正是首批民营银行之一浙江网商银行(下称网商银行),一家纯互联网银行。继推出流量贷、口碑贷等面向小微企业和个人创业者的产品后,网商银行已在全国数百个农村淘宝服务站推出的一款面向农户的纯信用贷款“旺农贷”。

脱胎于阿里系的网商银行早就瞄上了农村市场。阿里系金融平台蚂蚁金服在成立之初就确定下“平台、农村、国际化”的发展战略。2014年末网商银行还未成立时,蚂蚁金服总裁井贤栋就对蚂蚁金服进军农村金融市场作出清晰规划:一方面,为农村用户开通线上支付通道,方便他们线上、线下购买生活、农资用品的支付需求;另一方面,对接金融机构和农户,为农户提供消费、农资购买等信贷需求,“农村市场可以从互联网支付直接跳到移动互联网支付”。

今年上半年,网商银行行长俞胜法曾表示,该行的定位是要做金融体系的有益补充,坚决服务“长尾”客户,尤其是广大小微网商、个人创业者和普通消费者,特别是其中的农村消费群体。农村金融是网商银行的重要发展方向之一。

以往打着“下乡”旗号的家电企业或消费企业,深入农村无不采取“人海战术”。但网商银行作为一家纯互联网银行,没有网点、也没有信贷员,该如何进军农村?

“村淘”的渠道解决了网商银行的下沉难题。农村淘宝(简称村淘)是阿里巴巴的战略项目,计划在3-5年内通过“千县万村”计划,在全国范围内建立1000个县级运营中心和10万个村级服务站。截至目前,阿里巴巴已经在全国设置6000余个村淘点,其中大约有10%覆盖了旺农贷。

村淘合伙人扮演了推荐人的角色。线上提交申请后,网商银行将进行审核,申请通过后在线上签订合同,并提款至借款人指定的银行卡。目前,网商银行这款“旺农贷”平均获批额度在5万元左右,最高达到28万元。放款方式为纯信用贷款,无抵押无担保,期限分为6个月、12个月和24个月。村淘合伙人的收入来源于网上代购、便民服务和网上代卖等部分,而这部分由阿里巴巴支出,相当于减轻了网商银行的运营成本。

在河北柳林村,每天杨德超小俩口的家门前都聚集着前来办理业务的村民。杨德超是村里土生土长的80后,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农村淘宝合伙人,俗称“村淘小二”。

杨德超是从燕山大学毕业后经过蚂蚁金服的面试、培训、考试等层层审核,才成为了40‰比率的“村淘点”合伙人。他现在每天的工作,主要是和村邻沟通他们的农业生产需求并在淘宝上代购货品,同时向他们推荐合适的金融产品,并作为推荐人向网商银行提交贷款申请,帮他们用贷款购买农业生产物料,并提醒村民定时还款。

11月8日上午,界面新闻记者在农村淘宝柳林服务站现场看到,村民董立芳在女儿的陪同下,1分钟就完成了贷款在线签约的过程,用“旺农贷”获得网银银行2万元贷款。这是50多岁的她获得的人生第一笔贷款。利用这笔资金她可以购买羊绒原料,用来进行羊绒分梳和加工。

农村金融向来是中国金融的薄弱环节。数据显示,当前农户贷款余额仅占全部贷款余额的6.4%,农村地区信贷档案建立的数量仅为城市的1/4。在城镇,每万人拥有金融服务人员329人,而农村仅有1人。

目前的情况是农民基本都有银行账户,但很多账户仅用于被动接受国家发放的各类补贴金,银行卡受理环境欠缺,取现及存款等最基本的金融服务供给不足。金融机构提供的产品和服务同质化严重,农村存款大量转移和外流。

农村金融市场存在缺乏抵押物、担保不足、农民征信状况缺失等问题,这也是制约银行风险评估的难题。农户资金借贷来源主要是向银行贷款和民间借贷,银行贷款一般需要农户提供抵押或由公务员担保,这使得大部分农户因不符条件而无法得到贷款,而民间借贷利息较高。

对此,网商银行的风险控制方式和手段则与传统银行不同。在线下环节,村淘小二对当地农户家庭收入和信用状况熟悉,在申请贷款者进行第一道的筛选,并负责采集农户的基础数据信息上传至线上,网银银行运用数据分析,进行资质的审核和授信评估。

对于农户的放款额度如何测算,网商银行农村金融负责人陈嘉轶表示,农户的资产(牲畜、农具等,由村淘小二拍照上传)、网购记录、过往在银行有贷款、在村子内的好口碑,都会成为提高额度的加分项。同时,也会综合考虑农民的负债情况。

网商银行副行长赵卫星对界面新闻记者介绍,其实也想过通过联保、担保的模式放款,也考虑过通过PC端申贷,但最终选择了通过无线端申贷,以及纯信用放款。“只有用互联网的方式,不断强化风险识别的能力,帮助农民积累信用,才是农村金融真正的出路。”

“以往农村金融的痛点有四:运营成本高、信息不对称、收入难核实、教育成本高。但互联网(尤其是移动互联网)、大数据、云计算等技术成熟后,可有效降低运营成本,实现大数据线上风控,以简单透明的产品流程,将金融产品嵌入本地化场景的线下渠道。”赵卫星说。

传统的线下贷款业务流程是:先通过营销去发现贷款用户,然后由信贷员上门做调查,回来之后准备材料,继而拿着材料上会,由客户经理和风险经理通过详实调研和材料证明可行性,期间需要多人审批,最后由行长签字同意发放,这样一个流程最快也要一周,长则十余天才能放款,这往往已经错过了采购生产原料的最佳时机。

旺农贷申贷,均通过无线端在线签约。线上提交申请后,网商银行将进行审核,申请通过后在线上签订合同,并提款至借款人指定的银行卡。据了解,这一过程平均3-5天就可完成,最快当天到账。

不是每个村淘点都可以做金融业务的。赵卫星解释说,网商银行会对该地区长期以来电商的运行概况、违约情况、诚信状况进行跟踪,并结合当地的特色产业,来决定是否在当地开通旺农贷业务。他还特别强调:“经过前期数据分析,我们就能测算出大致的违约率,但在展业时我们会适当放宽对不良的容忍度,这就能使更多金融活水浇灌到农村。”

作为网商银行进军农村金融市场的首款产品——“旺农贷”的整个研发过程却仅用了两个月。陈嘉轶认为这是因为网商银行做农村金融是有基础的,有之前积累的数据可参考,并根据应用场景和农民客户的具体情况能够做到“千人千面”。

据悉,目前,网商银行仅有近400位员工,无物理网点,这就大大降低了运营成本。同时,该行已进入了银行间市场,可以通过同业拆借、机构间合作、ABS打包、招财宝等方式,降低负债成本。

“旺农贷”已经在河北、山东、河南、安徽、黑龙江、广东、甘肃等17个省份60个县域下辖村点推出,这是网商银行进军农村金融市场迈出的第一步。未来网商银行还将进一步依托村淘点和外部合作伙伴合作的形式进一步拓展农村金融业务。